齐一民《四个不朽》(三)音乐不朽(4)纪念2011 年圣诞节—用普契尼的《托卡斯》和张艺谋的《金陵十三钗》_教堂_Tosca_歌剧

纪念2011 年圣诞节—用普契尼的《托卡斯》和张艺谋的《金陵十三钗》

(2011 年12 月25 日,星期日)

《四个不朽 : 生活、隽文、音乐和书法》 ,齐一民/著,知识产权出版社2015年10月第1版。

每年的圣诞节,我好歹还都去一次教堂—通常是王府井的那个,虽然我并不是一个基督徒或者天主教徒—他们两家也有矛盾,但“通天”的路,似乎总是要寻的。当你认为或者企图相信这个“天”外,好歹还应该还再有一层、两层的“天”的话。但今年就不用去了。昨晚看完国家大剧院的《托卡斯》之后,我计算着去还是不去:如果去王府井的教堂,我就要坐左边的地铁;如果不去,我就要坐右边的。我一边等,一边想:假如通向教堂的地铁先到了,我就去教堂,就去“天”的那边,假如回家的那趟先来了,我就回到“地面”。还是“通天”的车先来了,但我还是没上:也太挤了,即便那些人大多并没有去“天堂”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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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昨晚边看普契尼的歌剧《托卡斯》的时候,面对着三楼底下遥远的那个被布置得比一般的教堂都要壮观的1800 年罗马时期的教堂,我就边思忖着省得过后再去王府井的那个教堂了,我不能整个两个晚上全被融合在教堂的气氛中呀!包括了昨晚上看的张艺谋的电影《金陵十三钗》,那里面也都是教堂中的画面:教堂里的色彩斑斓的玻璃、教堂中常听到的如泣如诉的音乐,听,托卡斯的凄婉的歌声“ 为了艺术, 为了爱”—那女高音的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纯美, 就回荡在三层之下的舞台, 这是普契尼的妙笔!

《托斯卡》是个女子的名字,我看了节目单才知道的。但“托斯卡”三个中文字面上没有阴性的痕迹,容易被误解成中性的而且还有着几分的狰狞。“Tosca”是意大利原文的名字,你只要看到那个表示女性名字的元音“a”,这部歌剧的“性别”也就明显地显露出来了。

本人是听着普契尼的《蝴蝶夫人》“长大成人”的,我在北京的“天桥剧场”听,我在日本东京的剧场里听,我在北京天坛那边的家里的“厅”里面听,我在“鸟巢”体育场的大庭广众下听他的“图兰朵”,哦,那好像也是张艺谋导演的,那的确让“今夜无人入睡”!印象中在“图兰朵”里普契尼除了“无人入睡”那个段子之外,其他的唱段都听着让人想睡,但这部《Tosca》却不同—还是叫它女性的原名吧。在《Tosca》里,你能够找到好似《蝴蝶夫人》又不是《蝴蝶夫人》的那么多巧妙的、优美的、抒情的旋律。

我一贯佩服能跨越多个艺术种类的人,比如刚刚过世的那个“木心”—陈丹青的老师,就是一个,陈丹青和鲁迅都是文人,同时他也是画家。鲁迅虽然不太会素描,但鲁迅会用非常锋利的小刀雕刻版画。画家和作家用的都是眼睛来观察这个世界,但画家用文字实在说不清楚眼里的故事时,就索性用画笔勾勒。歌剧也是跨着两个艺术种类的话剧和音乐,写歌剧的说不清楚就唱开了,就演奏开了,就能弥补说话的不足。歌剧像一个两层的“俄罗斯套娃”,外面的一层是舞台上的“话剧”似的表演,底下呢,是一个和台上的呼应的交响乐队,所以听歌剧的时候你的两个耳朵也要让它们分工明白,一个负责听台上,一个负责听乐池,然后你再用脑子把它们在歌剧院的三楼顶上(这次买的是最便宜的160 元的票)合成在一起,这样,你就能听出普契尼的伟大了,他竟然能够在演员唱那些诘曲聱牙的对白的时候,欣赏包裹着那些对白的伴奏的机敏、细腻、华丽以及流畅,而这,无疑是一个大作曲家的“活儿”的到位!张艺谋的“十三钗”也是一样的细腻,一样的处处能看出“大师”的技法,当那些“小技术活儿”们在看似也好像是教堂的穹顶似的国家大剧院的三楼顶棚子上“ 对接”“和谐”(不是贬义的)在一处的时候,你就能骑着那些艺术的符号升天了。

“托卡斯”的剧情和“十三钗”一样也是巨大的悲剧。不知道何故在看过“十三钗”后,你会把到大剧院看戏的那些打扮得小妖似得手挎着“外国大叔”们的胳臂摇晃的中国女性,都恍惚地看成一个又一个的21 世纪的“ 钗”, 至少, 她们的身上有着“钗”的顽固的传统基因。说回到“悲剧”、女歌唱家托卡斯的悲剧,是她告诉他的爱人马里奥那个即将对马里奥行刑的行刑队射出的子弹—将会是假子弹的,她让马里奥“中弹”后马上做出假死的样子,她还怪那些负责行刑的士兵射击得太晚,因为马里奥“假死”后爬起来,他们就能一起远走高飞、天涯海角了,但是,行刑队的枪响了,打出的却是真的子弹……然后,伤心欲绝的Tosca 就从一个底下被铺垫了一个巨大的软垫子的楼上跳下来摔死了。她的“掉包计”未成,她和他都死了,你看这,不就和“十三钗”中的情节一样吗?都是“掉包”,用“钗”—妓女,掉包了女学生—会说南京话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边上的。在错过了通往2011 年12 月24 日晚通向王府井大教堂的、被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教堂的人们挤得像罐头似的地铁的10 点钟左右的地铁列车之后, 我还是思忖着“ 大剧院教堂” 里的那个Tosca 悲剧的结局方法,我想,恐怕更“悲剧”的是那个女演员要跳向的那个大床垫并不存在,女演员跳下楼后摔死了,就像“十三钗”里那个为了逃避强奸他的日本兵从教堂的楼上跳下去摔死的女学生那样,要知道那样的悲剧,曾经那么频繁地上演,而且是真实的。

圣诞夜国家大剧院剧场里的听众的“素质”还好,除了有一个穿着大皮靴“咔咔”来回走的男子和本人脑后的一个在昨天那顿“最后的晚餐”上肯定是刚吃过大蒜的人,不过,下半场那个不仅吃了大蒜还不时打饱嗝的老兄他就走了。

(未完待续)

发布于:北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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